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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在孤儿院呆了一上午。

我们一行4个人，都是娃学校的家长，一个美国爸爸、一个澳洲妈妈、一个越南妈妈和我。

跟普通家庭的孩子，这里的孩子明显身形瘦小。
我从一些正在换乳牙的孩子推测他们年龄约6-7岁，但看起来却像4-5岁的孩子。听说他们每顿都是很稀很稀的菜粥。

比身体瘦小更严重的是，这些孩子语言能力远远落后于同龄人。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他们听不懂英语的原因，后来同行的越南妈妈说孩子们越南语也很困难，因为这里只有几位越南农妇照顾饮食起居，几个农妇需要照顾好几十个孩子，根本忙不过来。

孩子们几乎从没有跟成年人一对一沟通交流的机会，所以除了起床、吃饭、收拾、睡觉等简单词汇以外，孩子们没有学习语言的场景，就是互相之间的嬉戏打闹。他们之间的沟通主要是呼喊尖叫，有时候会蹦单词，很少说完整的句子。

同行的家长告诉我，他们策划过几次讲绘本、看故事书、学越南语拼音字母，但都以失败告终。在平常家庭的亲子阅读，在这里却几乎不可能。孩子们没有阅读的习惯，词汇量小到根本听不懂故事书。

孤儿院以前有个美国人老师，后来回国了，然后院长就把学龄孩子送去附近的小学上课。但因为学习水平和语言能力差太多，根本跟不上班里的进度，还影响其他孩子，学校只能另外给这些特殊的孩子上课，每天仅傍晚1小时，因为老师这时候才有时间给他们单独上课。

听同行的澳洲妈妈说，她第一次来做义工的时候，孩子们都很害怕，离她远远的。她大概花了大半年的时候才跟孩子们建立信任关系，因为这里的孩子，谁都不相信。

我刚进去的时候，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看着这一张张稚嫩的脸庞，想到他们的人生竟然是如此hard模式开局，心情相当沉重。

澳洲妈妈指着两个小男孩说，你看他们是双胞胎，但我们都不确定兄弟两人知不知道这件事。很多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年龄。有的孩子花了一个月，才记住自己的名字。

后来我陪小朋友们看看书，搭搭积木，玩玩小汽车，涂涂鸦……被孩子们的欢乐感染，我才慢慢放开，没有那么拘谨。

快到中午了，我们一行人准备离开。一个早上跟我一起搭积木的小女孩（图二看镜头的粉红裙子女孩）一下跑过来，抱着我大腿。我赶紧张开双臂，一把把瘦小的她抱起来，紧紧的拥在怀里。虽然我们语言不通，但是，她抱我的方式，像是用尽她这辈子的力气。

那一刻，我再也绷不住了，泪如泉涌。

我多么希望怀里的这个小女孩有自己的妈妈啊！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却为什么要来人世间吃这么大的苦？她是不是从未与任何人如此紧拥过？

我还抱着她，可司机已经在催我们上车了。我只好赶紧抹掉眼泪，放下她，挥手告别。此时，我已经不敢回头看她，我害怕看到孩子失望的眼神。

不过令人安慰的是，这些孩子精神面貌都很好，个个都敏捷机灵、天真烂漫、活泼好动。他们没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的关心和爱护，早早的就学会了照顾自己，与彼此相处。

是不是从未得到的东西，就不算失去呢？

图一，孩子们的照片和名字墙
图二，孩子们每天生活的房间
图三，孩子们的游乐室
图四，我带了家里整理的衣物
图五，我陪孩子读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