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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世界的中间人攻击》

现在的世界成为了一个从上到下虚假的新时代。无论你从事什么，无论是正业还是业余爱好，都会发现是如此。

公司里充满了假装懂技术的人，只会拿出一些专业术语来演出。真有实力的人会很快发现他们什么都不懂，但他们的上司也不懂技术，并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话。所以到时候就全靠演技了，谁拍胸脯的本事大，就照谁的办。

我见过一些几年就只改了几行代码，幼稚得像初学者，混淆不堪，错误百出的人。几十年如一日在公司里混着，职位还很高，被大家誉为大神。不但不懂底层技术，而且方向都把握不对。领导一个团队做了两三年的项目，根本不能用的，比比皆是。

偶尔他们也找一些真有能力的人合作，但比较明显，他们会严格控制有能力的人与上层领导的沟通。这些人会形成一个“中间层”，欺上瞒下。

要是下面的人做出了成果，汇报上去，都会显得是自己有远见，有洞察力，所以下面的打工人才能做成。要是自己误导了，导致了失败，怪罪下来，他们当然有办法找人背锅。

有时候，中间层会转发一些最新的热点技术文章或视频链接给有真知灼见的下属。经常只转发链接，消息里一个字也不写。不知情的下属还以为领导看了文章觉得好，所以推荐给他。因为热爱技术，看了文章，就把自己对此的看法回复给中间层，以为会获得他的信任。结果中间层拿到这些信息，就转发给他的上层领导，或者发到中高层管理人员专属的聊天群里。

中间层本来对于这些新技术非常无知，没有自己的看法，但他把下属回复的信息作为自己的看法转发给上级，上级就以为这看法是中间层自己的。这样中间层就增加了上级对自己的“信任”。上级并不不知道这一切深刻的看法都来自某个间接下属，中间层其实什么都不懂。

这样巧妙的设计，下属就被当成了ChatGPT在用。如果同时把链接发给几个下属，还可以选择综合之后再转发给上级，就像现在大家同时使用多个AI工具一样。

这种信息还可以在多个下属之间进行转发。比如，一个有实力的下属对这个事情说了什么看法，就转述给另一个也有实力的下属。这个下属本来不怎么认可领导的洞察力，看了这些信息之后，就可能觉得领导还真是懂一些东西的，就更加信任他了。

上面的领导说了什么，传达给下属的时候，会先改造一下，让它听起来是另一个意思。这样可以给下属造成压力（比如说，可能要裁员），或者虚假的期待（比如说，有几个升职加薪的机会）。下属要是发email或者信息说了什么负面信息，他们也会及时截图。以后跟上级沟通的时候，可以拿出这些截图来，断章取义，使上级对下属产生负面看法。到后来要谈升职加薪的时候，中间层就可以对下属说，虽然我已经跟上级多次吹嘘你的能力，但他还是觉得你不够这个级别……

这样欺上瞒下，挑拨离间，当然受益者就是自己了。因为中间层造成这样一个假象，让上级觉得下面的人只会做底层细节，没有远见卓识，而且需要控制和加鞭，所以上级觉得离不开这个中间层，没有了他会乱套。

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艺术。在网络领域，这叫做 Man-in-the-middle attack（中间人攻击）。如何防止它，技术领域已经有深入的研究。但在人事上的“中间人攻击”，却很少有防治的措施。

很多公司养了大群的此类中间人，耗费大量的资源在他们身上，却什么也做不好。最后效益不好，想裁员节省开支，却把真正有用的人裁掉，剩下的也不想干了。留下来的几乎都是这种中间人，成了没人干活的公司……

厌倦了这些公司，弄点兴趣爱好透口气，居然发现也都是如此。

网球领域显然跟IT领域是非常类似的。不但最上层的职业选手打假球，连最下层的业余爱好者也是如此，全靠演技。

网球业余爱好者大部分时间只是在练球，来回对拉。稍好一点的也只有双打，很难看出水平差距。很多外行或新手看他们拉球呼呼生风，姿态暴力，就觉得厉害。

就像我之前在日本遇到的“乒乓球拉球小团伙”一样，这些人会形成一个圈子，只跟圈内的人打球，回避那些真会打球的人。如果新人来了，他们就互相吹捧，并且在背地里变相贬低真会打球的人。这样新人以后就只跟这些人说话，只跟他们打球，完全被他们控制了。这样他们总是可以演出高手形象，在小圈子里获得自己的“名声”和“地位”。

回想起来，这不就跟公司里的现象非常类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