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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09 05:31:02 UTC

与我周旋一二 on Nostr: ...

《哈姆奈特》和《色戒》有点像,都是以前站在舞台中央的“大”主题隐身为背景,让细腻得惊心动魄的“小”角度主宰叙事。但是这里有个关键区别,就是丁默邨只是特务头子,莎士比亚却是文豪。从最赤裸的权力关系角度说,前者没有叙事权,后者不但有,而且巨大。所以前者是一个完全合适的,任由作家/编剧/导演发挥的舞台背景,可以让观众完全聚焦于舞台中央的新演员/新视角。可是当作家/编剧/导演试图将后者作为背景板时,却存在真实的(虽然是死人和活人之间)“叙事权”之争。也就是说,熟悉莎士比亚的观众很可能会出戏,觉得这把莎士比亚讲“小”了——电影最后那段女主角在《哈姆雷特》开演时的吐槽,说这戏根本就跟我儿子的事情无关,其实就是导演在给自己叠甲——她是意识到这个危险的。更直白地说,以“情欲”解构(现实中沉重但叙事上虚幻的)“民族大义”,如热刀切黄油,逻辑相当之顺;可是从“丧子之痛”这个角度解读(故事是虚构的但是叙事相当扎实且可解读性超级丰富的)哈姆雷特(更别说整个的莎士比亚悲剧宇宙),却总有点“阻滞”的感觉。小说这么干没关系,因为小说可以写得像纪录片(比如原著对黑死病的自然史式描写)。一种冷峻全知的上帝视角,完全可以在尊重莎士比亚原著精神丰富性的同时降维莎士比亚宇宙,不让读者觉得不对劲。但是,同样是感情充沛的电影(本质上也是戏剧),戏剧对戏剧,相当于是《哈姆奈特》跟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正面刚叙事权,并且要让观众全神贯注于前一个叙事,这就相当困难了。当然,往好里说,这也说明《哈姆奈特》是一部野心极大的电影,比《色戒》更大。